不要让郭台铭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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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盖饭特写工作室出品,原载于公众号「盖饭人物」,微信号:gffeature,作者:周炜皓

2013年4月12日,朱亚东走上台湾高铁台中站,往女厕内放了两个箱子,里面装着炸弹。随后,他离开列车,与同伙胡宗贤前往土城区的「立委服务处」,又放下两枚炸弹。

放完炸弹后,胡宗贤与朱亚东驱车赶往机场,逃至澳门。在放炸弹之前,胡宗贤已经用网络下单五百手摩根台湾股指期货,按他的计划,高铁上的炸弹会在鸿海集团总部爆炸,「立委服务处」的炸弹,将炸死环亚娱乐ag88郭台铭,鸿海股价带着台湾股指一起下跌,他可以趁机大赚一笔。

而此时郭台铭却一无所知。他脖子上戴着一条金色的围巾,正带着从老家山西关帝庙请来的关公四处巡游。

炸弹没有爆炸。强烈的汽油味被人发现后,引来警察,因为装配失当,这四枚炸弹已经失效。胡宗贤和朱亚东也在大陆因为嫖娼被捕,随后被押解回台湾。受审时,胡宗贤仍旧忿忿难平,说自己想炸死郭台铭是受了电影《V字仇杀队》启发,他不满郭台铭过于严格的管理员工方式,而且郭台铭这些社会上的1%,已经拥有了99%的财富,却还不满足,要奴役剩下的人。

郭台铭后知后觉捡回一条命。这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请回的关二爷真的很灵。

一、金门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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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马英九聊到金门时说了个笑话:某次金门县政府官员接到厦门领导电话,抱怨「三民主义统一中国」的字掉了也不维修,金门官员问干你们什么事?厦门领导说:「观光客来我们这边,看到你们那边字不齐全,会跟我们抱怨啊!」

1950年末,郭台铭这个外省二代降生在台湾新北市的一间寺庙里。

父亲郭龄瑞为他取名时,或许仍旧抱着重回山西老家的希望,想着用名字提醒儿子铭记台湾。

此前一年的10月,解放军三野第十兵团长驱直入,用两天时间攻占厦门,第十兵团司令叶飞趁胜下令,集中船只渡海,拿下大金门。

金门地处两岸交界,比起有永备要塞、此前受蒋中正嫡系汤恩伯把守的大城市厦门,这个小县城看起来似乎不堪一击——不仅没有像样的工事,驻守的还是战斗力弱小的李良荣部。海这边,十万解放军摩拳擦掌,叶飞在厦门老虎洞设宴,席间用筷子指着一盘菜:「金门就是这盘中的一块肉,想什么时候夹就什么时候夹,跑不了」。言罢,满座放声大笑。

战役的结果是国民党军伤亡近万,而进攻金门的解放军由于轻敌且缺乏支援,又遭李良荣军抱以必死之志抵抗,几乎全军覆没。消息传到台北,蒋中正激动得流出眼泪,「这一仗我们胜了,台湾安全了」。

金门战役成为两岸历史的转折点。

几年后,原本已经被美国放弃的台湾因为朝鲜问题上中美对峙,开始得到美国全力支持。美国除了提供资金援助,还在朝鲜战争爆发两天后派遣第七舰队进驻台湾海峡。此时,国民党政府又看到「反攻大陆」的希望。

但对国民党政府来说,此时眼前仍旧是一片烂摊子。岛内经济混乱,随着一百余万国民党军及家眷涌入,物资严重匮乏。

这些新移民被称作「外省人」,大多生活在被称为眷村的临时居所内——国民党政府告诉他们,大家很快就会回大陆的。

艰难的时局让外省人们为了生活,不得不融入台湾社会。郭家人靠着郭龄瑞一份做警察的薪水度日,由于贫寒,郭台铭很小就学会为生计奔波:礼拜日的早上,他要跑到教堂去唱诵圣诗、圣歌,换取教会分发的面粉和奶粉。面粉袋子经过改制,就成了一家人的内衣裤。这种节俭习惯一直印在郭台铭身上,即使他成为台湾首富,也还是不舍浪费,连办公室里的沙发都是街头淘来的旧货。

随着郭台铭渐渐长大,父亲郭龄瑞的归乡梦显得越发遥不可及。1955年,国民党控制的浙江沿海岛屿被解放军攻陷,蒋介石手中的近海岛屿,此时只剩福建旁边的金门和马祖。为了断绝蒋介石的反攻大陆的念想,更是出于不愿意被拖入全面战争的考虑,美国方面多次建议蒋中正从这两个岛上撤军。

1958年8月19日,蒋中正飞抵金门,他巡视过后望着海对岸嗟叹:「金门呀金门,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亲眼看到厦门和大陆山河的地方了」。蒋介石飞离金门后,解放军600余枚炮弹轰向金门的军队驻地。随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告台湾同胞书》发布,挑明「炮轰金门是呼吁台湾一起对抗美国」的政治意图。蒋中正随即宣布要积极反攻,直到他死,都不会从金门和马祖撤军。

金门炮战一直持续到中美建交,先是逢单日大陆炮轰金门、马祖,双日台湾炮轰三岛、连江,再后来,两边改为互相打宣传弹。

金门和马祖这两个小岛,把两岸牢牢钉在一起。

只是在这二十几年间,大陆经历十年动乱,后来国务院为了提高生产力,提议从美国、联邦德国、法国、日本、荷兰、瑞士、意大利等西方国家,引进价值43亿美元的生产设备。然而这个方案没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经济比例失调、工农业发展缓慢、政治运动不断等问题把国民经济拖入深渊。而同一时间的台湾,借着发达国家低端产业向亚洲转移的东风,开始大力发展加工出口工业,工业比重增长一倍有余,出口也猛烈扩张,迅速成为发达经济体,跻身亚洲四小龙行列。

快速发展的制造业,吸引了大批创业者,郭台铭是其中之一。从军队退役后,他让母亲筹了2.5万元台币,和朋友合伙开办塑料厂。第一年,这间厂就因为利润微薄濒临倒闭,郭台铭又向岳父借了17.5万,才堪堪支撑下来。

谁也没想到,后来的鸿海集团会由此发源。

1986年,金门岛正对大陆的一面白墙被刷上口号:「三民主义统一中国」。一年后,在厦门与这句标语直直相对的位置,也刷上了口号:「一国两制统一中国」。彼时,大陆已经改革开放九年,台湾方面也刚刚解除外汇管制,允许台商对外投资。

郭台铭打算到大陆看看。

二、跨越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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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郭台铭(左二)携团队来到大陆,借口探亲考察深圳,并开设第一家厂房。1992年,他与当地乡镇企业合作增开黄田厂区。1993年,他再来大陆,圈定了后来成为工业小城的龙华园区

1978年,12月13日,总设计师接见驻华联络团团长伍德科克,他问:既然要废除《美台共同防御条例》,为什么美国还要一年才从台湾撤军?伍德科克解释,要按约定提前一年通知台湾。总设计师转而要求:在此期间美国不再向台湾出售武器。伍德科克答应后,中美联合公报拟成。

中国驻美大使柴泽民随后到白宫向美国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道喜,说一切都很顺利,尤其在美国同意停止对台售卖武器以后。布热津斯基有些吃惊:我们只是说1979年一年内不卖啊。消息传回国内,总设计师气得用力拍打座椅扶手,「我们绝不会同意,绝对反对!」

压下怒意后,总设计师要求美方给个说法。伍德科克建议继续协议,建立正常的中美关系是当务之急,至于台湾问题,以后再慢慢解决。这个方案获得中方同意。1979年1月1日,中美联合公报发表,两国恢复正常邦交。

解决完中美问题没几天,总设计师收到一份摘报,一位香港商人写信说希望到广东办厂,当地政府请他定夺,总设计师批示:「这种事,我看广东可以放手干」。他在地图上画下一个圈,决定建设一个经济特区——这个特区叫作深圳,后来成为富士康进入中国的第一站。

1988年,大陆《关于鼓励台湾同胞投资的规定》新鲜出炉后,大量台商打着探亲的旗号前来考察。郭台铭也趁势回了趟山西老家,随后便奔赴自己真正的目的地深圳,在宝安区租下一间厂房,做起电脑插件的来料加工。

对于富士康这种劳动密集型企业来说,大陆是一块热土——台湾的人均工资折合2500元人民币,而在大陆,500足矣。

这年,大陆经济经历大起大落。首轮房改,商品房这个名词第一次出现在人们眼前;沈阳汽车工业公司改组为金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第一次向社会公开发行股票;自主研发的气象卫星,第一次成功升天。全民经商的热潮席卷开,计划经济下的流通体系崩溃,物价失控接踵而至。

四年后,年近九十的总设计师开始南巡,他坐在深圳国贸中心大厦顶楼的旋转餐厅里对随行的记者说:「中国不搞社会主义,不搞改革开放、发展经济,不改善人民生活,走任何一条路都是死路」。

改革开放由此进入高潮。

趁着这轮热度,郭台铭再次来到大陆。在官员陪同下,他视察了刚刚编入深圳宝安区的龙华镇,看着四周比人还高的野草,振臂一挥,说:「看得见的土地我全要了」。

这番壮举背后,是作为台湾排名前一千大企业的殷实家底,也是针对台商的惊人优惠:在大陆,台商在使用土地投资大规模项目时,可以按基准地价,在两年内分期缴付。相关企业投产后,还能免缴五年土地费用。

三、贵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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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台铭在记者会上将乔布斯称作良师,并且着重感谢了在富士康跳楼事件发生时,乔布斯伸出援手,派遣自杀干预专家到富士康园区

富士康在成为世界第一代工大厂之前,曾经只是一间不起眼的小公司,主业是生产模具。

转机发生在1981年。IBM推出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个人电脑「5150」。这款电脑内存只有16K字节,靠盒式录音磁带下载和存储数据,却可以兼容运行上百种流行应用程序,简单好学,看看说明手册就能上手,因此成为个人电脑行业标杆。

负责5150研发的团队仅有13人,由唐·埃斯特利奇统筹。埃斯特利奇是个资深「果粉」,乔布斯推出第一代苹果电脑时,他就建议公司给研发人员一人配备一台,但提议被驳回:我们自己就是做电脑的,买什么苹果?所以埃斯特利奇就干脆自己买了一台,躲着研究。

乔布斯曾经拿苹果总裁的位置和高薪,向埃斯特利奇抛出橄榄枝,被他拒绝了。后来5150上市,乔布斯在《华尔街日报》买下一个版面做广告表示大度:欢迎IBM。然而,苹果电脑随后销量下滑严重,IBM的5150脱销,由于供货不足,纽约一家连锁店老板对媒体抱怨:唯一妨碍他多卖IBM PC的就是IBM公司的人。

个人电脑走红,相关的配件市场也出现缺口,远在台湾的郭台铭找到了机会,打算试水连接器生意——连接器对电子设备来说不可或缺,起到在各部件之间连通电流的作用。

他砸重金,买下土城中山路上的厂房,大量购入先进设备,力图让生产线达到业内最先进水平。尝到甜头以后,1985年,郭台铭召集公司管理层,闭门五天开会,制定五年发展计划——他们要成为世界第一大电脑连接器制造供应商。

这边IBM风光无限,那边,苹果的日子日益艰难。因为电脑市场损失巨大,乔布斯辞去董事长职务离开苹果,之后的接任者约翰·斯卡利,几乎把苹果推进深渊。原先致力于生产电脑的苹果公司,开始推出一系列周边产品,涵盖服装、相机、电视。由于经营艰难,1993年苹果的电脑市场占有率萎缩到5%,不得不和竞争对手IBM联手,共同开发一款模式软件。富士康就是在这时接手了苹果电脑的生产。

接替约翰·斯卡利的后两位CEO使尽浑身解数,试图挽救苹果。在他们努力下,1997年,苹果走到破产边缘。乔布斯趁苹果收购NeXT的时机,回归苹果公司,再次掌握经营权。他大幅改革公司管理制度,并推出全新的iMac,苹果终于度过这轮财政危机。随着这台充满未来感糖果色电脑的热卖,早已从LG等厂家手中抢过苹果订单的富士康,也跟着逐步壮大起来。

作为苹果最大代工厂的董事长,郭台铭和乔布斯来往颇多,有一次两人一起开会,郭台铭突然掏出一张乔布斯的名片对他说:「Steve,你一定很少帮人家签名,我今天就要你帮我签名」。这张签名名片被郭台铭藏在保险柜里,打算当传家宝送给儿子。后来第一代iPhone面世,乔布斯极为高亢,拉着郭台铭示范这台智能手机的各种功能,当时的录像,郭台铭都还保存着。

但富士康和苹果之间的关系,就远不及两位老板之间的私交那么融洽。

苹果压榨制供应商是出了名的。据富士康和苹果的财报显示,两家公司的毛利率足差了三倍,净利润更是云泥之别,富士康的净利率长期徘徊在5%的低位。由于订单里从原材料到用工量都有限制,富士康只能在极其有限的空间内争取利润,基本上来说,就是赚取人力差。

这种前提下,富士康必须不断追求效率,出货速度越高、质量越高、反应韧性越高,就越能获利,唯一需要压低的,就是成本。在富士康,十小时轮班工作制是基本,经常性加班司空见惯,工作期间流水线上禁止对话,有保安到处巡查,一旦拿到保安开出的违纪报告,就意味着被开除。

客观地说,富士康的待遇和福利,在同行里并不算低,但是人毕竟不是动物,追求不只是吃好穿暖那么单一,高压而冷漠的环境,催生出2010年的十三连跳。

事后,郭台铭向社会大众鞠躬道歉,说他会注重员工心理健康,提高员工福利。乔布斯也派遣库克带领防自杀专家团队入驻富士康园区。不过在防跳楼方面,郭台铭做的最有效的措施,还是几乎覆盖整个厂房、宿舍区的巨型防护网。

四、左右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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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年初,郭台铭与刘嘉玲牵手参加国民党荣誉党主席连战之子连胜文婚礼,郭台铭说自己对刘嘉玲是认真的。记者问刘嘉玲梁朝伟会否生气,刘嘉玲回应:「不会的,我们都是大人了」。在郭台铭之前,刘嘉玲已经与许晋亨、罗兆辉、李兆文、刘銮雄、孙道存等富商传出过绯闻,被媒体称为「富豪最爱」

2004年,联想宣布收购IBM的个人计算机业务,这个曾经击败过苹果的品牌,成为中国人的囊中之物。彼时,PC也是富士康的主要收入来源,抢占巨额代工订单的富士康,已经有了世界代工厂的雏形,郭台铭第一次登顶台湾首富。

福布斯排行榜公布第二天,郭台铭的太太林淑如由于乳腺癌病重离世。得知消息那一刻,郭台铭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郭台铭和林淑如相识于发迹前的困难时期,那时郭台铭一无所有,而太太则是香港制衣大亨林百欣的掌上明珠。

当年,郭台铭的岳父林百欣出身商贾人家,从小家境殷实,又凭借自己本事打下了香港丽新集团的基业,对于郭台铭,他是断然看不上的。听闻女儿林淑如执意要嫁时,林百欣气得扬言要断绝父女关系,不过到女儿因为郭台铭的工厂周转不下去,回家要钱,他也还是给了。

丧妻之痛,让郭台铭沉寂了一段时间,他投身公益,投资抗癌组织,宣布只要能治愈癌症,资金就不是问题。

王菲和李亚鹏也是热心公益的人,他们因为女儿李嫣出身时身患唇腭裂,共同成立嫣然天使基金会。2006年第一次嫣然之夜慈善晚会上,王菲一席墨绿色纱裙,挽着李亚鹏的胳膊,与来宾们一一问好。作为王菲好友的刘嘉玲也笑容满面,看着男友梁朝伟的玉钵被以500万高价拍走,买主是以鸿海集团名义出手的郭台铭。媒体曝料,晚会上拍到郭台铭与刘嘉玲十指紧扣,刘嘉玲解释:我只是帮王菲照顾宾客。

刘嘉玲与郭台铭开始互动不断,一起唱歌、旅游。梁朝伟被媒体追问,他笑了笑,丢下一句「刘嘉玲会解释」便急匆匆转身离去。刘嘉玲为了照顾好两个老男人的情绪,忙得马不停蹄——前一天还在海南陪郭台铭吃斋,第二天就飞日本和梁朝伟滑雪。

这段绯闻很快迎来新的变化,林志玲半途杀入,成为郭太太热门人选之一。2007年2月16日,富士康举办「尾牙」,性质和大陆的年会差不多。会场上,台湾第一名模林志玲一席黑色露背短裙与郭台铭贴身热舞。郭台铭年近60,有些跟不上节奏,林志玲倒是毫不介意,一直保持着灿烂的标志性笑容。

面对双玲恋谁会胜出的疑问,郭台铭很豁达:刘嘉玲不是唯一,林志玲也很有默契,就是要多一些目标才叫选择。

郭台铭妻子新丧一年,就高调找人续弦,受到媒体议论。这时却有一位名叫徐靖崴的人站出来控诉郭台铭曾经婚内出轨,还害得出轨对象进了监狱——鸿海在台上市前夕,郭台铭回台湾做准备,在此期间瞒着妻子与证券公司职员陈崇美同居,并被对方以性爱录影为要挟敲诈财务。为了做个了断,郭台铭报警,陈崇美被判四个月有期徒刑。

这桩桃色旧案被曝光后,郭台铭趁出席一所希望小学开学典礼的机会对到场媒体叫屈:陈崇美是个酒店小姐,当年和她搞在一起只是逢场作戏,他亡故的妻子林淑如更是全程知情,还陪他一起准备报警和上庭。

为了证明自己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他对着记者们喊话:「在座各位,你们哪一个人没有逢场作戏过的?请举手」。两位男记者举起手,郭董略作停顿,向这两位记者鞠了个躬,又抬起头来说:「我钦佩你们没有逢场作戏。但我讲过我不求圣贤,我既非圣人,也非贤人,我们做生意,逢场作戏在所难免」。

郭台铭也许的确擅长逢场作戏——后来他说,自己在和刘嘉玲、林志玲频繁登上娱乐版时,已经看上了教他和林志玲跳舞的舞蹈老师曾馨莹,因为「在她身上闻不到钱味」。

五、蚂蚁和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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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18日,日本企业软银召开的人形机器人「Pepper」发布会上,软银社长孙正义、马云以及郭台铭宣布在机器人业务上组成合作「三人组」,被媒体打趣此举效法桃园三结义。2018年世界互联网大会后,郭台铭夸马云是后无来者的商人,上一个被他这么形容的,是已故台湾前首富王永庆

2007年,贵州卫视的《论道》节目上,时任博鳌亚洲论坛理事、秘书长的龙永图对马云咄咄相逼,他以爱逛街是女性天性为依据,论证淘宝为代表的电商成不了事,经营的人再厉害也不行。被请来当嘉宾的马云穿着有些宽大的深蓝色西装,袖子上布满褶皱,斜倚在单人沙发扶手上,笑着等龙永图说完才开口辩驳:「我保证三年以后,淘宝网让每一个这儿所有的女孩子和男孩子,觉得逛商场远远不如网上逛店那么好」。

这时,阿里巴巴的淘宝网才成立四年,一整年的成交量,还不如十年后「双十一」一天的四分之一,他说的话没多少人当真。这年的第二届电商大会上,说完自己经营理念以后,马云对着受邀到场的郭台铭说:淘宝这个平台,要聚集一大堆蚂蚁,推翻郭台铭这只大象。郭台铭只当作玩笑,没接马云的话茬——他正尝着第一代iPhone的甜头,对传统制造业的未来充满信心。

海这边的企业家们各怀心思,而在太平洋对岸,一场风暴正在慢慢发酵。凭借贷款条件宽松闻名的美国新世纪金融公司,由于借出的贷款违约记录严重,出现八十多亿美元的资金缺口。近两千位金融白领们被裁退,抱着装满办公用具的纸箱离开自己熟悉的工位。为了争取机会,这家公司买通审计人员,进行账面造假,挣扎徒劳收场,新世纪金融资不抵债,最终倒闭。次贷危机露出端倪。

大陆和台湾自然也受到波及。当时郭台铭刚在台湾君悦酒店举行完二婚婚礼,就紧急发布命令,让富士康上下开源节流,共对难关,「风暴已经来袭」。哪知道,这场全球金融危机期间,中国、印度、巴西、俄罗斯等国家的电子产品市场居然稳步增长,依靠代工为业的富士康,受到的冲击实际上并不大。

看消费类电子产品是个宝,郭台铭萌发推出自主品牌的念头。他收购赛博电脑城,成立浙江嘉兴万马奔腾商贸有限公司,随即放出豪言,要在全国铺设一万家数码专营店。郭董满心期待冲进线下市场时,中国的零售行业却开始转向电商,2010年,中国电商市场规模接近4500亿。三年后,郭台铭下令转做电商,蛋糕已经被天猫、京东、苏宁和亚马逊等公司瓜分完毕,轮到他,也就只剩一口奶油。

随着电子商务越做越大,马云说过的让人们更喜欢网购似乎已经应验。2016年,阿里巴巴云栖大会开幕式上,他不再穿看起来不合身的臃肿西服,而是改着一件干练的白衬衫,在聚光灯下,成功者的光辉四射。

马云举起右手,张开五指,自信满满地阐述自己对经济的看法:未来是新零售、新制造、新金融、新技术和新能源的天下。

这番话让郭台铭辗转难眠。互联网公司在网络技术上确实有优势,但他转念一想,积淀43年的鸿海,也有自己的底蕴。一个构想渐渐明朗,他要把网络技术用在制造业上,搞网络化、云端化、平台化。

历时两年,郭台铭的百万机器人大军计划拉开大幕,4万台全天候无休的机器人上岗。郭台铭对着媒体面露苦色地说,为了解决员工加班和生产力不足问题,他只能决定在未来10年内,用机器人取代掉八成人力。

这年,郭台铭参加世界互联网大会,在工业互联网创新与突破分论坛上,他又提起十几年前和马云下注蚂蚁和大象谁赢的事,并说2010年大象们曾经被蚂蚁逼得无路可走。话锋一转,郭台铭拉回现在:「我们希望世界有更多的蚂蚁超过大象」。此前,马云承认过,蚂蚁没有打过大象,但他也说,只要躲得好,大象也踩不死蚂蚁。

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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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郭台铭将山西运城关帝庙关公请到台湾。郭台铭降生在新北市板桥区一间妈祖庙内,自幼信奉妈祖及关公,后来曾表示想把妈祖请到国外的厂区。郭台铭出生的厢房,如今被改建成财神殿

2017年,美国总统特朗普拿着金铲子为富士康的威斯康星州分厂动土仪式站台。这是个上百亿的大项目,如果建成,会成为全美最大的制造工厂,提供上万个岗位,在自己任期内揽下这么个项目,特朗普的骄傲溢于言表,他把这间厂宣传成世界第八奇迹,还直夸郭台铭是「最伟大的商人」。

这间分厂一度面临搁置甚至取消,郭台铭迟迟没有招够人,因此无法享受税收减免的优惠。如果继续建厂,可能要比计划多投入几十亿美元。今年初,特朗普打电话给郭台铭,问他还办不办了?郭台铭先是恭维了一通,说特朗普执政有方,失业率不断下降,他招不到人,这才进展缓慢。

随即话锋一转——办,当然得办。

不止在美国要建厂,郭台铭还打算投资印度,把iPhoneX系列的生产线搬过去。越南、泰国,也在富士康下一步的考察范围内。

本来,2018年是富士康和苹果预计中火热的一年,富士康把生产线都压在新机型XR上,谁知道这台手机上市以后销路不畅,苹果紧急砍掉大量订单,富士康和旗下相关企业股价也受损,郭台铭资产蒸发了两成。

这一年,苹果的在华销量被本地品牌挤到第五名,库克宣布以后财报只聊营收不写出货情况。根据一些调研机构的报告看,2019年,中国智能手机市场还会持平,甚至很可能收缩。

郭台铭不得不驾驶着富士康这艘代工巨舰,去新的市场开疆拓土。就是苦了中国的工人——2018年10月,iPhone最大代工基地富士康郑州厂裁员5万人,根据郭台铭削减200亿支出的计划来看,这场大裁员还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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